●郭照斌

     送走几个严重违纪的学生，同事笑着对我说：“你的脾性可真好，不气不恼，还时不时送给他们一丝笑容。”我随即向他讲了我读书时的一个故事。
    初中时，我最拿手的科目是数学，教我的老师是一位慈祥和蔼富有经验的长者。说句实话，考数学我从未失手，我之所以喜欢上数学，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他的感染。然而，那个晚自习，当他把期中考试试卷发下来的时候，我震惊了，鲜红的“五十四”赫然入目，自己居然不及格！保持不败的神话被彻底打破，积聚多日的胜利渴盼顷刻荡然无存，内心涌起的是沉重与辛酸。
空气在凝固，老师的声音也在凝固。一个失败的学生，有何脸面去面对自己宠爱有加的老师？我茫然地坐在那里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我终于按捺不住了，拿起试卷“嚓”的一声气愤地撕个粉碎。直到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我，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冲动。
老师注视着我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，对我的批评与斥责看来在所难免。出人意料的是，事情正相反，他走过来，拿起残余的试卷，平静地说：“看，这试卷，它本来就已旧了，早该换张新的。”温和的声音在教室中飘荡，荡漾着我沉重的心潮。说完，他真的让人去办公室给我拿来一张新的试卷。
“试卷可以换新的，那么，你难道不能换一副面孔，换一种心态？换过来吧，我相信，你能行。同学们，你们说是吗？”他的声音很清脆很动听，甜甜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，充满期盼与爱意。
同学们回答的声音也很响亮。我为之一振，竟也情不自禁地作了“是”的回答。微笑很快蔓延开来，我也笑了。
期末考试，我没有再让老师失望，以绝对优势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辉煌。老师说不出的高兴，甜甜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。
岁月流逝淡化了许多记忆。而当时的情景至今却依然历历在目，那灿烂的笑容依然扎根在我心灵深处。
故事讲完了，同事默然无语，似在思忖一个笑容何以具有如此魅力，竟能影响别人的一生。
“当年的老师，早已退休。后来我专程去拜访他，提起这件事，他一脸的茫然，显然早已忘怀。但这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把微笑永远留在了学生的心中。”我补充说道。
同事依然无语，只浮现出一丝理解的微笑，如同我心灵深处永远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