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正走在课程与教学变革的路上。变革的路从来就是坎坷的, 冲突和困惑从来就不可避免。 然而我们总还是执着于一种共识: 教育要创新, 我们要创造新的教育。

何以还要提出一个模仿与创新的话题? 这是因为变革实践中生成的一些疑问: 贴上创新标签的模仿是否是创新? 僵化模仿的变革是否是模仿? 为什么不同学校、 不同教师、 不同学生竟然能“ 克隆” 出一模一样的观摩课, 教师的提问和学生的回答都是模仿的? 为什么有关研究性学习方面的实践研究论文近几年就有几十万篇, 竟然让人难以判断出哪几篇不是模仿的?为什么不同学校的创新教育研究课题如出一辙,他们“ 从本校实际出发” 的研究观点竟然也是模仿的?为什么我们倡导多元化和自主建构, 而这种倡导本身却是霸权的唯一的非自主的模仿外国冷落本土化的?一言以蔽之, 我们变革中的创新竟然是清一色的模仿。

为何会出现如此匪夷所思的状况? 这是因为变革的方法和条件就有缺失: 我们以制度化的方法试图推进非制度化的课程与教学变革,这本身就很有些悖论的意味, 也就把许多鲜活的思想僵化了, 纵向的文化因循也就生成了横向的模仿; 我们以重形式轻实质的传统方法试图推进新的课程与教学变革, 这就难免要把变革的新理念、 新思想异化成形式了, 同时也把它们的创新实质遮蔽了, 人们因此特别重视模式、形式或程式, 误以为把传统的课程与教学贴上新的标签、 新的符号就是创新; 我们以有着巨大的文化差异、 社会发展差异、 学科发展差异、 教师素质差异的条件试图推进统一标准的变革,这必然造成变革和创新的差异。创新的变革之所以弄成清一色的模仿, 因此就很可能是出于无奈, 或者还可能只是由于不具备相应的条件。有鉴于此, 我们似乎应该宽容地理解这种模仿了。

如何改变这种状况? 如何引导变革超越模仿, 走向有意义的创新?在纷繁的策略和多种多样的可能性之上, 我们必须坚守实事求是的哲学立场: 追寻具有普适性的变革精神。 变革中的思想观念或者模式方法焕然一新, 但它们只是借鉴来的别人家的曾经的创新, 移植照搬是不可能存活的, 更谈不上创新, 合适的方法只能是超越其形式, 追寻其精神。譬如研究性学习, 它不仅有一整套的程式和可操作的规定, 还有策动学习者思维运作的某种机制, 正是这种机制具有因人而异、 因条件而异, 甚至因思维方式而异的无限丰富性, 而原创性可能就生成于这种丰富性, 支持不同变革者的自主选择。 自主如果是模仿的, 是被某种僵化的规定性约束的, 就很可能已经被异化成“ 他主” 了, 而唯有支持变革者的个体差异性, 尊重真实的教师、 真实的学生的真实自我的自主选择, 才会产生“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 的结果, 也才会有真正的创新; 释放变革中的管理空间。 我们变革中的理论与实践之间存在着重大的文化隔离, 它们既可能受限于管理不能沟通, 也可能得益于管理畅通无阻, 如此近乎两极的可能性, 是管理有可能创新的空间,人们既可以以卓越的管理培育创新, 不标榜以创新的创新, 实施不标榜以管理的“ 无为而至” 的管理。